原来，程衍舟只是想要白漾回到自己身边。
完整的，鲜活的，心甘情愿的。
他头回放下面具，也头回在人面前低声下气。
“我可以懂，白漾，我现在愿意去懂了。”
白漾却忽地笑了，后退两步，极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爱过你的，程衍舟。”
“你分明也知道。”
“太迟了。”
为何他这时，才说愿意。
为何她离开后他才后悔。
白漾看着眼前的男人，目光无悲无喜。
原来高傲如程衍舟，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她咬着牙，眼中的泪水已止住，眼眶却红得能滴出血般。
离开两年，她将一切琢磨得透彻，却也难抵此时的情绪。
如果不是齐婉兮嫁入侯府，她不会懂何为夫妻，何为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若不是她离开，程衍舟亦不会懂自己对她是何种情感。
自幼时起，程衍舟便在京城为质，为了在波白诡谲中生存，学会的也只有如何算计人心、权衡利弊，情爱之事他根本不屑费心。
爱是一种本能。就像程衍舟对她不自控的在乎，可这却也经不住长久的消磨。
于程衍舟而言，争权夺利、浸润京城深谙权贵之道是消磨。
他瞧不上她的真心，更不需要她的真心。
于是对她而言，爱着程衍舟，便是一种消磨。
好似一切皆注定，恍若无解的死局。
她不再爱他，她不再爱他。
本该至此告终，身居高位者却品尝到了后悔的滋味。
只因本触之可及之人彻底抽身。
在将近七百个日夜中的不解愤怒、以及程衍舟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相思折磨中。
在被白漾亲手撕开伤口，告知他‘我不可能再爱你’后。
他终于懂得了爱。
程衍舟张了张嘴，竟难说出半句话。
“大小姐，是遇着什么困难了吗？”
有人在外头叫白漾。
亦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怪异氛围。
白漾对程衍舟说：“你走吧。”
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程衍舟走得失魂落魄，都未曾向苏老爷辞行。苏老爷还甚是惶恐，怕有事得罪。
白漾安慰：“镇远侯世子纨绔不定，有什么麻烦也会当众找了。”
苏老爷安心些许。
……
酒楼人多口杂，是各种信息的交汇之处，亦是方便造势之处。
镇南王声望水涨船高，渐渐地，民间也翻出些有关前太子一事的言论来。
“当今镇南王可是与前太子情谊深厚的兄弟，镇南王如此，前太子真能是谋逆之人？”
“早些年就有人喊冤，结果如何呢？为前太子说话之人不是人头落地就是流放。”
“你别说，愈发有种欲盖弥彰的可疑了……”
无人敢提及的往事忽然卷起舆论，白漾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这几月，镇南王沈闻铮行事低调，为民办实事。
可再低调，白漾也知晓他如一把已然出鞘的利刃。
而利刃出鞘，自是势在必得，必要见血。
不管为夺嫡还是为伸冤，白漾只希望他能高抬贵手。
只是没想到，晚上酒楼即将歇业之时，迎来了这些天在他人口中的贵客。
来人一身玄衣，穿得低调随意，却不掩非凡的气度。
白漾坐在房里算账，和他碰了个正着，眼见躲不过，只能弯眼笑道：“真巧啊，镇南王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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