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臣衍只觉得耳边嗡嗡的。
他看着朝臣们的嘴巴一张一合，每个人都神情不屑又厌恶的看向自己，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。
他不敢相信，跟自己出征的十五万军队，竟然没有一人生还。
他也不敢相信，边关几十万百姓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，竟然是自己造成的。
脸颊上湿湿的，嘴唇边咸咸的。
薛臣衍抹了一把脸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，在朝堂上哭了出来。
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皇宫。
他回来的仓促，将军府没安排车夫来接他。
薛臣衍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，陛下和朝臣们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，那些失望和愤恨的表情历历在目。
突然，他感觉到身上一疼。
有什么东西在脚边滚落，低头看去，是一颗石子。
薛臣衍以为是谁家小孩玩闹乱扔东西，没有去管。
但是不等他抬头，更多的石子铺天盖地的朝他砸了过来，伴随着孩童们的顺口溜。
“薛臣衍，卖国贼，赔了边关又折兵！”
“薛臣衍，假驸马，公主不认你这郎！”
“薛臣衍……你不是个男子汉大丈夫！”
清脆的童声一字一句落入薛臣衍的耳中，明明只是听着，薛臣衍却感觉那些话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，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胸膛。
一颗心鲜血淋漓，被刺的生疼。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许多百姓的围观，在看清薛他就是打了败仗丢了城池的薛臣衍后，人们看他的神情立刻变得厌恶。
有年长的老翁指着薛臣衍，对身旁稚嫩的孩童说道，“阿牛，你长大了可不能像他一样当个懦夫，你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。”
阿牛朝薛臣衍吐了一口口水，点点头说道，“我才不做薛懦夫，我要做保家卫国的大将军！”
看到百姓们脸上的唾弃和疏离，薛臣衍的心中刺痛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告诉他们事情不是这样的。
他不是故意要打败仗的。
他是大雍的天下兵马大元帅，他怎会故意去葬送十五万大军的性命，又怎会故意让边关城破、百姓流离失所。
明明是物资没有供应到位，才导致将士们缺衣少食没有战斗力的。
薛臣衍心里从未像现在这般颓然无力。
这五年里，他打了数不清的仗，从来没有一次是物资短缺的。
每当朝廷供应不足时，程桉桉总会在第一时间给他补上。
有了程桉桉的帮助，薛臣衍打过的仗都很富裕，完全没有如今的窘况。
将士们也习惯了可口的饭菜和温桉的衣服，每次打仗时都斗志昂扬，想着多杀一个人头就能多兑换一份丰厚的物资……
想到这里，薛臣衍突然愣住了。
是啊，这些都是程桉桉给将士们带来的。
那他薛臣衍，在这五年里做了什么？
他低着头呆呆地想着，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公主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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