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确实是沈庭澜能做出来的事。
我强作镇定，让沈渊不要再管接下来的事情，他看着我的眼神却有点迟疑，好半晌道：“我愿意陪你演戏。”
“你不喜欢小叔了，是吗？”
“……是的，”我犹豫道，“但你会被你家里骂吧？”
“不会，我都在这儿了，他们还能跑来骂我吗。”
天高皇帝远，但沈庭澜并不这么想，哪怕拖着打了石膏的腿，他也要来和我对峙。
前后几乎没有一个小时，我刚走出公寓的大门，就看见一辆车停在面前。
车窗下摇，露出沈庭澜的脸。
我深知此时逃走也没有意义，干脆坐上了车，后座和前面之间有一道隔板，沈庭澜看着我，脸色不怎么和善。
他的额角是些许冷汗，看样子那只断腿还是很疼吧。
“小叔，”我先发制人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，“我已经知道了，你死于溺水，对吗？”
沈庭澜的瞳孔一缩，脸色瞬间白了下来。
“小叔，”我轻轻地叹了口气，“我们真是有孽缘啊。”
多少年前，他牵着我走出孤儿院时对我说，我和他有缘才会被他找到。
我相信了，所以爱上他时，我无数次说服自己，这是上天注定。
可最终不过是有缘无份罢了。
沈庭澜怔怔地看着我，竟一时说不出话来，车辆停在一旁，引得过路的学生频频看过来。
他嘴唇张合，最后只轻轻地问我：“疼吗？”即使知道他指的是地震那会儿，我却故意道：“疼，很疼。我看着你和林清和订婚的时候疼，被你赶出沈家的时候疼，抽血的时候也很疼，被砸死的时候，最疼。”
我看到沈庭澜的嘴唇在发抖，他的眼眶红透了，低低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“小叔，”我轻声道，“这一世，我们就不要纠缠彼此了。”
“除我以外谁都行，你告诉过我的。”
我拉开车门时，他伸手来挽留，沈渊却等在车外，牵起了我的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空落落地掉了下去。
“小叔，”沈渊这么叫他，“那我先带着鸣兮回去了，晚点她还要去销假。”
我和他相握的掌心湿润润的，不知道是谁出了点冷汗。
沈庭澜看着我们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。
是啊，他合该感到挫败，沈渊虽说没有那么成功，可年纪同我一般大，他年轻英俊、阳光开朗，任凭谁看了，都会觉得我与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想必此时他看到我们，就像我看见他和林清和一样痛。
我们转身离开了，那辆车却依旧沉默地伫立在原地。
“我第一次看到小叔这个表情，”沈渊低声道，“他好像……”
要哭了。
会哭的吧。我深吸一口气。
我并不会再怎么过多地报复沈庭澜，不管怎么说，没有他当年把我从孤儿院救回来，我绝不可能达到现在这个高度。
我这条命是他给的，但我也还给了他一次。
从今以后，大抵能做到两不相欠，也算得上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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