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漾提着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般地轻轻呼出。
细细瞧着，程衍舟这眼神，好似还含着怨怼，像在说她是什么始乱终弃的女人。
的确，在他眼里，是她先离开。
白漾却佯装不知，刻意无视他，稍一点头后，神色如常地收回了视线。
程衍舟也不曾想到白漾如今此般胆大包天，终于屈尊降贵地出声问道：“你是谁家的女眷，于宫中私会外男，知道是什么后果吗？”
白漾能听出他语气中压抑的怒气，也因这问题停住了步伐。
沈闻铮在白漾身后，闻言便将放在白漾身上的目光转向程衍舟。
他的目光中难得有两份外显的戾气，却也是极难捕捉的，似一把薄刃，寒芒一闪而过。
一时间涌动的硝烟味，只有两个对视的男人察觉。
白漾思索间，就听身后的男人解了围。
“衍舟，你别吓她。”
他声音在春日里都稍显寒凉，却一下将白漾的神思拉回。
她抓住机会，行礼退去：“民女告退。”
……
白漾在二人眼前翩然离去。
程衍舟盯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，眸光晦暗。
刚刚白漾始终逃避与他的交流。
白漾，想躲是吗？那就千万躲好了，别让他抓到。
沈闻铮的目光也落到她身上，又状似无意的收回，看向仍盯着她的程衍舟。
“此女有趣，头脑也甚是聪明，两年前的那场刺杀，就是她搭救了本王。”
程衍舟方如大梦初醒般，“她？”沈闻铮面容仍冷肃，眸中却多了几分温和之意。
“衍舟，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，幼时在宫中被一个小姑娘搭救鼓舞。”
有些事情，按理来说不该有太深刻的印象。
可能是那日春光同现在一样好，也可能是那小姑娘太像那位与母妃交好、但深居简出的娘娘。
当年，沈闻铮是个母妃身份低微、自己也不甚受宠的皇子，谁都能踩上一脚。
白漾就是那时候出现的，将世家小姐的样子装了个十成十，将人都赶走了。
当时他倒在地上，想这小妮子还真是胆大包天。
她几步跑过来，分明逆着光，毛绒绒的头顶却都泛着华彩一般。
她把他拉起来，从怀里掏出用布帕包好的小糕点，几番犹豫后，还是递给了他。
小姑娘心疼糕点得紧，盯着他吃完了，又说：“我过来的时候，听见有宫人唤一丰神俊朗的男子为太子殿下，我远远看了一眼，感觉他是个好人，小哥，你去找他吧，他肯定会收留你的。”
他接受了她的好意，也真鬼迷心窍般去找了太子哥哥。
沈闻铮与程衍舟缓步行至已然荒废的东宫。
宫门紧缩，空荡荒芜，只有梅树依旧，却仍是枝丫空荡。
前太子与徐将军谋逆一事，是皇上心中的不可触及的隐痛。
平反，则是他们心中的执念。
儿时，他和程衍舟跟在太子哥哥身后学习的事情，仍历历在目。
沈闻铮望着这处，轻声道：“也算她给我指了条明路。”
程衍舟也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“你口中的姑娘，是她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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